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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令策:新風樓藏陳三立佚文一則

新風樓藏陳三立佚文一則

 

 

王令策

 

 

(本文由作者提供,中華文史網首發,引用轉載,注明出處)

 

http://www.qinghistory.cn/cns/QSYJ/WXWD/WXZL/06/25/2004/11246.html

 

作者是江西南昌古籍書店工作人員

 

責任編輯:孫家紅

 

 

 

新風樓是江西藏書 家王咨臣 先生的室號,該樓以收藏江西地方文獻著稱。 王咨臣 先生魂歸道山已近三年。我在整理他的藏書過程中,無意中發現了陳三立老人撰文、程學恂書丹的《新建 君墓誌銘》一冊。經與《散原精舍詩文集》(以下簡稱《詩文集》)比對之後,可以肯定這是一篇陳三立老人撰寫的、迄今為止尚未向學界公開的、而且《詩文集》未及收入的文章。細讀數過,竊以為有臻璧之值,特將全文錄之於下,以饗同仁之好。

 

 

 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新建郭君墓誌銘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義甯陳三立撰

 

           新建程學恂書

 

        君郭氏,名顯球,字季和,又字夢石,唐中書令汾陽王裔也。宋時有通判龍興路者,曰孟逹公,始遷居江西新建之青山。君髙祖良義公,自太湖同知罷歸,再遷寬莊村。以進士累官至甘肅布政使,諱文匯者,是為君祖考。候選同知諱慶森者,是為君考。君年十八,補府學生,旋食廩餼,舉丁酉科鄉試,聯捷成進士,用知縣,分雲南。故事,州縣官必先試讞局,號學習。君至,同官以書生易之。君察色聴詞,剖晰無滯,直枉摘伏,物無遁情。林文直公方官布政,激賞歎異,以為幹才。屬有疑獄,或官民互訐,輒檄君往按其事,是是非非,黑白昭宣。辛醜,分校鄉試,得士稱盛。補易門縣,未上,調權賓川州。州故號難治。君下車,首革供應,鋤暴務猛,煦以恩,民猺大和,州以無事。歲旱大饑,疫癘流行,請蠲發廩,不足則益之以勸募;鉤稽戶口,躬自慰問,莫敢為侵耗;辟治草萊,貸以籽種;民無流亡,若忘其災;馭吏胥嚴,奸蠹屏息。嘗行郊外,卒有摘道傍桔者,君立予杖曰:是壞吾法,不可貸也!蒞州期年,政化大行。賓川之民相與言曰:百年無此賢有司矣!易門之民亦言於大府曰:是吾侯也。乃還君易門。時個舊廠匪周雲詳集眾數千人,據臨安城,焚掠署庫。易門與接壤,訛言匪旦暮至,居民恟愳,吏飛書告急。君方謁總督省城,因白剿撫方略甚具,總督急檄君兼程往。有尼君者,君謝不顧。馳抵縣,檄鄉鎮團兵,授以防禦筞。募男子垂城合衛隊,得五百人。謹斥堠,絕奸宄,與鄰境匪相拒。守月余,卒莫敢犯。匪平,以功晉同知,而君遽引劾歸。歸為邑中髙等小學堂堂長,銳然以啔瀹後進自任。日與生徒相磨礱以志術。居五載餘,蒸蒸向風,多所陶淑。國變,甞一治樟樹榷務,豪發不以自私。當事有欲致之中樞者,君曰:“吾以郷人效力桑梓,吾分也,吾豈複有仕宦意哉?”年五十六卒。所著有《松廬詩存》四卷,《文稿》二卷。配喻宜人,子三,士翹,先君卒,士贄、士坴,孫先倬、先祚、先祜。將以某年某月吉日葬洪崖鄉郭坊堎之原,士贄、士坴具狀來請銘,銘曰:試吏於滇有令績,晚播休聞載鄉邑,葬茲幽宮永無斁。

 

 

全文峻拔大氣,寥寥數百字,將墓誌主人家世、出身、功績等方面的情況概括無遺。一是散原老人的風格,尤其是文末的銘詞,僅有三句,這在《詩文集》中尚不多見,據筆者統計,連本文在內,只有三篇。為保持原作風格,筆者在抄錄之時,所有文字一如其舊,未敢稍易。

 

 

 

 

前面提到該文是程學恂書丹,那可信性有多大呢?這就有必要從陳、程二人之間的關係說起。

 

先介紹一這件書冊的一些情況:

 

全文是一件書法作品,字體風格在顏柳之間,有豎橫行格,大小一寸見方,宣紙線裝石印本,品相甚佳;凡13張,26面,頁4行,行8字,通高30.3釐米,寬16.5釐米,版心高25釐米,寬13釐米,天地頭各留2.82.5釐米的空白,左右各有1.02.5釐米的位置。

 

據《程學恂其人其事》一文介紹,程學恂(18711951),字公魯,一字伯臧,或北莊,號窳堪,又作窳庵,江西新建人,光緒二十三年(1897)舉人,工詩詞,善書畫。其曾祖父程□采與林則徐是同榜進士,曾任兩湖總督,父早逝,賴母許氏撫育成人;外祖父是曾任河道總督的許仙屏,早在咸豐、同治年間,陳三立老人之父陳寶箴即與許仙屏有書信往來,光緒初,陳三立老人也曾與其外祖父互通書信;程學恂之母 許老 夫人辭世後,陳三立老人還應程學恂之邀寫了一篇《程母 許太 夫人墓誌銘》,因而可以說陳三立老人與程學恂有著世交關係;此外,兩人還有詩友之誼,時有詩詞往還,以下即述一事:

 

民國九年(1920)庚申初,陳三立、程學恂、胡宗武、梁公約、蒼岩上人(名字裏籍俱失考)五人同客金陵(現南京)。三月三日是我國古代文人的傳統節日上巳節。這天恰好冒廣生亦過金陵往京口,陳三立老人乃出面邀集這五人仿蘭亭修禊故事,泛舟秦淮,作詩歌唱酬之遊,舟過蒼園,各人賦詩一首,蒼崖上人則為繪《秦淮修禊圖》一張。程學恂得此圖後,極為珍視,先請仇繼恒題了秦淮修禊圖作引首,繼將陳三立老人等人的親筆之作續裱於後,且將散原老人之作置於首位,以示尊重;複請孫師鄭、夏敬觀、楊增犖、王易等十數位詩家賦詩紀勝,將此圖與詩作裝裱成一手卷;到了上個世紀六、七十年代,王咨臣老先生又請了曾任中國書協理事的書法名 家張鑫 先生親筆題詩其上。至是該圖在經歷了七、八十年的風雨之後,居然成了一軸長達十數米的長卷,堪稱詩、書、畫三壇史上的一段佳話。今天我們展開手卷之時,能夠看到各人的手跡依然光澤奪目,一股墨香撲鼻而來,令人于欣賞之時感受到一種無上的喜悅。至於為何被新風樓主 王咨臣 先生所收藏,容後文補敘,以使該事有一個完整性。

 

    由上述一事可見,程學恂與陳三立老人的關係非同一般;此外,程學恂與墓誌主人郭顯球還是同榜舉人,又是同鄉;有了這兩種關係,所以一方面出於尊重散原老人的人品與文品等原因,同時也是為了懷念郭顯球,故親自抄錄《新建郭君墓誌銘》一事毋庸置疑。

 

順便說一句,該文為何沒有被收進民國三十七年(1948)初版的《散原精舍文集》之中呢?這個問題應該說比較容易理解。竊以為,一來該集乃初版于散原老人辭世之後,後人搜集匪易,二來散原老人之作多屬受邀而為,寫完之後,原稿便被邀請者所取走,事後散原老人也沒有留下抄件,本文即可算是例子。

 

下面談一下《秦淮修禊圖》流傳到新風樓中的大致經過:

 

抗戰期間,江西省政府主席熊式輝聘請史學專家吳宗慈擔任江西通志館館長,吳宗慈又聘辛際周、程學恂等人出任協纂。當時江西省會是在泰和縣這個彈丸之地,省直單位以及國立中正大學均在彼處,活動空間比較狹窄,大家見面的機會也自然就多一點,當年我父親王咨臣也在中正大學任研究員,由於個人的志趣和工作原因,時往通志館公幹,如此一來就與吳宗慈、程學恂等人熟悉了起來;抗戰結束後,由於全省纂修地方誌,新建縣文獻編輯委員會又聘請程學恂、王咨臣二人分別擔任主任委員和委員,如此一來,兩人關係非常密切。程學恂辭世之前,便將他的所有書稿及書法作品交給我父親,其中便有這本《新建 君墓誌銘》和《秦淮修禊圖》。

 

本文的公開行世,其意義是顯而易見的,首先是可以幫助我們瞭解到散原老人的一段經歷,其次是利於學界逐步將散原老人的《詩文集》加以完善,最後是能夠拓寬我們研究散原老人的視野。以上說法,囿於個人學識,因而也就不一定準確,尚希方家不吝賜教!

 

 

  注釋: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梁洪生:《王老留下什麼》,載《文津一葦—— 王咨臣 先生紀念文集》,香港天馬圖書有限公司,2003年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邵鴻:《冊府縹緗傳不朽——懷念王 師咨臣 先生》,同上書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李開軍點校《散原精舍詩文集》,上海古籍出版社,2003年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王咨臣:《程學恂其人其事》,《南昌文史資料輯》1989年第六輯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陳寶箴父子給許仙屏的親筆書信原件現藏于新風樓中,《詩文集》中所錄一篇即來自新風樓中所藏,見《詩文集》下冊第1171頁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載《詩文集》下冊第1116頁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該圖現藏新風樓中。圖中尚有散原老人親筆題詩一首,已收入《詩文集》中,筆者將兩詩對比後,發現存在一些文字上的差異。首先是詩題,手跡詩題三月三日前有庚申二字,手跡是飲真,《詩文集》則為公約;再次是首句第二個字不同,手跡第二個字是,《詩文集》則是,落款有散原老人四字,之後尚鈐散原方印一枚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其他書稿尚有《影史樓詩存》《戊己詩存》《韓詩臆說》,書法作品則更多,計有扇面、字畫、對聯等幾十件。吳宗慈也有手稿存于新風樓中,如《劫餘詩存》和《系年私錄》等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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